"你跟他之间的事，是他选的。他要是拒绝你，你也不能把他怎么样。"我把手机收进包里，拉上拉链，站起来看着她，"但沈总，有句话我一直想跟你说。"
她定定地看着我。
"去年远桥投的那笔三千万融资，你知不知道为什么远桥会投你们？"
她的嘴唇动了动，没出声。
"因为你们公司的标书写得很好。"我说，"数据扎实，逻辑闭环，团队背景也干净。但真正打动我的，是附录里那一页——你们在一个三线城市的乡镇小学做了免费阅读推广的试点，连续做了三年。"
沈亦秋的脸白了一层。
"那三年，我在社区图书馆做志愿者。我见过你们寄过去的书，翻过你们的配套教案，也听过那个小学的校长打电话来道谢，说他教了二十年书，头一次看见孩子们主动借书看。"
我看着她的眼睛。
"你们标书里引用的那些反馈数据，有三分之一是我在那家图书馆的电脑上帮你们录入的。顾声不知道，他以为我每天就是在借书还书。但那些数据进系统的时候，每一个数字都是我亲手敲进去的。"
沈亦秋的嘴唇彻底失去了血色。
"所以我投你们，不是因为读者写了推荐语。是因为你做的这件事，我自己亲眼看过、亲手摸过，确实做得好。你们的数据没有造假，那三年不是摆设。这一点，整个投资圈没人比我更清楚。"
她张了张嘴，嗓子像被堵住了。
"但你那天晚上在酒会上说我是家政阿姨——"我笑了笑，"你骂的，是亲手核验过你们公司数据的人。"
她张了张嘴，嗓子像被堵住了，过了好几秒才挤出一句破碎的话："我……我不知道。"
"你当然不知道。"我拿起打包好的首饰袋，经过她身边的时候，停了一步，"因为你看不起的不仅是周晚，是所有穿着普通、做着普通工作、不在你视线范围里的人。"
我走过她身边，往柜台外走。
"沈总，好好看人。"
出了柜台区域，我走到自动扶梯前，回头看了一眼。
沈亦秋还站在原地，驼色大衣的肩线往下塌了一点，她低着头，陈姐在旁边说着什么，但她好像完全没在听。
我转回头，上了扶梯。
扶梯缓缓往下走，商场的灯光从头顶洒下来，亮得人心里也跟着透了几分。
走出大门的时候，风迎面扑过来，带着冬天的干冷。我把首饰袋放进大衣口袋，裹紧围巾，往停车场走。
经过一楼橱窗的时候，玻璃上映出我的脸，嘴角有一点弧度，不算大，但确实是笑。
我停了一下，跟橱窗里的自己对视了两秒。
继续向前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