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
“妈，你在书意的房间站着干嘛呢？”
周末回家的姐姐靠在门上。
“她太不像话了。”妈妈把镜架往桌上一放。
“新买的眼镜，说折就折了，还丢垃圾桶里，我就养出个这么糟蹋东西的白眼狼？”
姐姐沉默了一下。
“可能是戴着不太舒服吧，毕竟不是自己的度数。”
妈妈还不服气。
“我小时候衣服鞋子全是捡你大姨家的穿，不也穿得好好的，就她娇气。”
姐姐摘下自己的眼镜递过去。
“你试试不就知道了。”
妈妈接过来架在鼻梁上，整张脸立刻皱起来。
“怎么这么晕？”
她站起来想走两步，脚下却像踩不到实地，赶紧扶住桌角。
摘下来，使劲揉了揉太阳穴。
她不近视。
戴上两百度近视的眼镜，只是站起来走两步都做不到。
可我戴着高两百度的眼镜，已经过了很久了。
她心头出现一丝陌生的悔意。
可当她看见桌子上放的端端正正的钥匙扣时。
心里的火一下子又起来了。
高声对着姐姐告状：
“你看看，我送她的生日礼物，她就这样随便丢在桌上，连碰都不碰，根本就没把我这个妈放在眼里！”
她还没说完，门就被推开了。
妹妹嘴里叼着一根冰棍，顺着妈妈手指的方向。
看到桌上的钥匙扣，咦了一声。
“这不是虞书意送你的钥匙扣吗，怎么又回到她桌上了？”
妈妈的手顿住了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就前几年母亲节的时候啊，”妹妹咬了一口冰棍，“虞书意去手工店做的，送你的时候你夸她手巧，她高兴了好几天。”
“是吗？”
妈妈走过去，拿起钥匙扣慢慢的看。
她早就不记得了。
原来这是我送给她的母亲节礼物。
然后在我生日那天，她随手摘下来，当礼物还了回去。
妈妈在床边坐下来。
手指翻来覆去地摩挲着那个小熊。
小熊的脸被磨得发亮，边缘的颜色早已褪了大半。
看了很久，她终于从口袋里摸出手机。
第一次点开我的聊天框。
上一次的对话还停在两个月前，我给她发了一条消息。
“妈，配镜单我放你包里了，别忘了拿给配镜师，谢谢妈妈。”
底下没有她自己的回复。
她记得，那天她刚想回复，信息就被虞心愿顶掉了。
虞心愿撒娇的让她带卤味回来。
她回了好。
然后配镜时，顺口就说了虞心愿的度数。
妈妈在我的聊天框里打了一行字，删掉。
最后只打了两个字。
“在吗？”
点下发送键。
消息框前面却跳出一个鲜红的感叹号。
她盯着那个感叹号，愣住了。
姐姐站在门口，没有开口。
妹妹叼着冰棍棍子，也没有出声。
妈妈把钥匙扣攥在手里。
那串她用了好几年，却从没想过它从哪里来的钥匙扣。
在她手心硌出一小片红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