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殿交锋·以利破局
陈廷敬的《朱薯三策》置于御案最上方。元凰指尖划过“免赋植薯”四字,抬眸望向阶下青衫身影:“陈卿可算过?免三成赋,国库岁入将减几何?”
陈廷敬躬身奉上一卷户部密档抄本:“去岁北方七省田赋折银八百四十万两。若百万饥民化为流寇——”他声音陡然沉冷,“参照崇祯七年陕乱旧例,剿抚耗银恐超两千万两!且流寇所过,商路断绝,税源枯竭,其害更甚赋损!”
殿内抽气声四起。元凰展卷,目光扫过密密麻麻的灾情奏报与流民数字,唇角倏然微扬:“好个以退为进!杨锐听令!”
九门提督铿然出列:“臣在!”
“持朕手谕赴福州水师提督府,征调‘镇海’、‘靖波’、‘安澜’三舰。舰舱即刻改造——底层注海水储鲜鱼充冰源,中层铺三尺湿沙,上层架竹屉置薯种。沿途经天津、登州、海州三港补给冰沙。薯种抵津时若腐超一成,提督以下皆革职!”
皇庄陇亩·薯苗入土
京南大兴皇庄,百官垂手肃立。元凰卸九凤冠,玄衣束腕,亲手将带芽薯块埋入新翻的潮土中。御用金锄头搁置一旁,她赤脚踏过田垄,黄土沾污了绣金玄色龙纹靴。
“传旨:直隶、山东、河南、山西、陕西五省巡抚,各划官田百顷为薯种场。今秋薯收若超当地麦田均产三倍,巡抚晋一级,州县官赏三年俸!”
忽有白发老农扑跪田埂,颤声高呼:“陛下!草民祖辈种麦,这洋疙瘩真能活命?”元凰亲手扶起老人,引他至陇边。嫩绿薯苗已攀上竹架,叶脉在春日下舒展如掌。她展开随身《北地栽薯实录》,书页间夹着数片琥珀色薯干:“老丈且看,此物在山东已试种三年。蒸食甘软如栗,磨粉可制糕饼,切片曝干能储三冬。”
围观人群骤然沸腾。当夜,通政司灯火彻夜不熄。八百匹驿马背负贴朱漆密封的《栽薯图说》,如离弦之箭射向北方——册中不仅详绘整地、育苗、搭架诸法,更附薯干、薯粉、薯酒等十二种食法工笔彩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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廉政司·薪火初燃
都察院东跨院,新悬黑底金字的“廉政司”匾额在夕照下熠熠生辉。首任掌印孙嘉淦伏案疾书,忽有书吏跌撞闯入:“大人!两江八百里加急——清江浦河工银亏空三十万两!”
孙嘉淦头也不抬,朱笔圈住案头地图一点:“不必查了。三日前陛下已命漕兵截停扬州‘永丰号’漕船,十万两熔银现封存通州库。”他推窗指向楼下,三辆囚车正碾过青石板路,车内河道总督面如死灰:“其余二十万两藏在总督府夹墙,是账房师爷亲献的图纸——陛下已特旨准其幼子入清正学宫蒙学部。”
暮鼓声中,廉政司门前的獬豸纹鸣冤鼓被夕阳镀上金边。当第一声鼓响撕裂黄昏时,孙嘉淦蘸满朱砂的笔,在《直隶清田册》上勾出三万亩被豪强隐占的河滩淤田——那里将种满救命的朱薯,秧苗已随冰船破浪北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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