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话,她一个客人,自是不便直言。
待回得房中,宋琅明白她心中所想,略一思忖,便命青蔷捧了一口白玉托盘。
“阿璃,阿姐知道你心中过意不去,这样罢,你拿上这钱袋,若城中自漳浦而来的客商,本是无辜之人,却受了盘查连累的,你便自这钱袋中,取出些金银瓜子来打点一二,也能略略弥补些他们的损失罢。”
“如此一来,我总算能心安些,也免得世人皆道我宋府与国公府,惯会仗势欺人。”
宋璃点了点头,领命而去。
待她叮嘱好青蔷,好生照看宋琅,更要小心提防着那余汀兰母女,带上了钱袋出府时,谢如琢早已同言国公吃罢了茶,在府门外等她。
听她说了宋琅的叮嘱,谢如琢心悦诚服道:“少夫人宅心仁厚,不愿无辜的漳浦百姓受累,果真思虑周全。”
如今天色尚早,他放心不下宋璃只身一人,索性与她一同前往城中寻访。
平江城中南境商户不多,宋璃打听了几户人家,并非吹灰之力,便得了消息,说是城东码头上,正停着一艘自漳浦开来的货船。
那货船上不知运载了些什么货物,现下,正被府衙的差役扣下,严加盘查,轻易不肯放行。
“谢如琢,有劳你随我前去瞧瞧。”
宋璃与谢如琢二人匆匆赶到时,那货船的主人,正大汗淋漓,焦头烂额地同衙役们说着好话。
“诸位差爷,小人这不过是小本生意,船上所有的箱子,盛放的皆为丝线衣料,伙计们也都是知根知底用惯了的,绝无半分不妥之处,更不会暗藏什么歹人!”
“烦请差爷高抬贵手,小人这满船的货物,自漳浦,要送往北地,途径平江,距离交差之时,不过还剩五日,小人唯有星月兼程,方能勉强如期而至。”
“求差爷通融一下,放小人走吧!小人万万不敢生事,请差爷明察!”
说话的,是个圆脸的中年汉子,身形矮小,塌鼻梁,肤色黑黝黝的,瞧着倒是个憨厚的模样。
只不过,他这启朝话,说得委实不算通顺,话里话外,皆带了些难掩的漳浦口音。
差役本就听不甚清楚他到底说了些什么,只认得“漳浦”二字,便笃定,这艘货船,定是知府大人要留下向国公府请好的,又如何肯放?
这圆脸的漳浦布商,悄悄塞了两袋子盘缠打点,差役却始终不肯放行,急得他宛若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团团转。
宋璃瞧着这副光景,心下颇有几分不忍,定了定神,走上前去,柔声问道:“敢问这位先生,你这船上装载的,却是什么货物?”
那漳浦布商见宋璃虽不过只是个小姑娘,但身侧的谢如琢,显然并非等闲之辈,加之众差役亦是对两人态度谦和,礼让有佳,认定两人非富即贵,只是略一思忖,便也不遮掩,老老实实地坦白道。
“回这位小姐,我这船上所载的,乃是上好的生丝与熟丝,本是要送往北境,纺制漳缎的。”
漳缎?
宋璃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二字,立时眼前一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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