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方的小城,总是很潮湿。
我在海边租了一个带小院子的平房,院子里种着几株三角梅,开得热热闹闹。
房东是个很好的阿姨,知道我一个人住,经常给我送些自己种的蔬菜。
我在街角的花店找了一份工作。
每天早上八点上班,剪花、包花、和来买花的顾客聊天。
日子过得很慢,也很安稳。
我坚持每周去看一次心理医生。
医生说我恢复得很好,已经很少做噩梦了。
我学会了自己做饭,自己去医院拿药,自己换灯泡,自己修漏水的水龙头。
以前我总觉得,离开了他我就活不下去。
原来没有苏泊远,我也可以活得很好。
我把他当成了我的全世界,事事依赖他,处处迁就他。
可现在我才明白,能救我的,从来只有我自己。
花店的老板姓林,是个温柔的中年女人。
她从来不多问我的过去,只是在我忙不过来的时候,默默帮我搭把手。
有一次我感冒发烧,躺在床上起不来。
是她发现我没去上班,带着姜汤和退烧药过来,守了我整整一夜。
我抱着她,哭了很久。
这是我流产后,第一次哭。
以前的眼泪,都是为了别人。
为了前夫的背叛,为了苏泊远的辜负,为了那个没能来到这个世界上的孩子。
可这次的眼泪,是为了我自己。
为了那个在精神病院里受尽折磨,却依然没有放弃的自己。
为了那个被最爱的人伤害,却依然选择重新站起来的自己。
我把母亲的玉佩碎片,用红绳穿了起来,挂在脖子上。
碎片很锋利,偶尔会硌到皮肤,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。
但我喜欢这种感觉,它时刻提醒着我,过去的那些伤痛,都是真实存在的。
但我不再恨了。
我只想好好为自己活一次。
今天的天气很好,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,落在满室的鲜花上,很暖。
我正在给一个顾客包向日葵,黄色的花瓣灿烂得像小太阳。
顾客笑着说:
“麻烦帮我包得好看一点,我要送给我女朋友。”
我点点头,拿起丝带,熟练地打了一个蝴蝶结。
然后把花递给他。
顾客接过花,道了谢,转身离开了。
我低头收拾着桌上的残枝败叶。
一抬头,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花店门口。
然后,我愣住了。
门口站着一个男人。
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白衬衫,头发很乱,胡子拉碴。
他瘦了很多,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不堪。
可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。
苏泊远。
他正一动不动地看着我,眼神里充满了震惊、狂喜,还有难以言喻的痛苦。
阳光落在他身上,却没有带来一丝暖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