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拆穿骗局,并不能让已经发生的事消失。
那枚胸针送到修复师手里,对方说旧银托断口太碎,只能重新设计,无法复原。
陈远握着修复盒,第一次不知道该用什么面目再去见许宁。
而我到南城的第一晚,正赶上台风登陆。
航班延误,落地时已过零点。临时公寓还没收拾,我拖着箱子住进分部旁边一家快捷酒店。
窗外雨水拍打玻璃,我洗完澡,才发现膝盖上全是婚礼搬东西时磕出的青紫。
那天我没有痛快,也没有重获新生的轻松。
六年感情和十五年友情同时结束,像从身体里硬生生剥掉两块旧伤。夜深时,我还是会下意识拿起手机,想问陈远有没有关窗,想把工作里遇到的笑话发给唐悦。
每次点开空白的聊天框,我才想起,他们已经不再是我可以分享生活的人。
我允许自己难过,却没有回头。
南城分部设在一片改造中的旧厂区,办公室、展厅和样板民宿都要重新设计。
何川是项目方聘请的建筑顾问。
我们第一次见面就争了半小时。
他坚持保留厂房原有的高窗,我担心后期能耗超标,要求全部更换。
会议结束后,他没有借吃饭继续纠缠,只在晚上发来完整的测算表和三套调整方案。
第二天,我接受了其中一套。
他也把我提出的遮阳结构画进最终图纸,没有因为我是外行就敷衍。
真正熟悉起来,是在一次现场勘查后。
我的车电瓶亏电,停在工地门口打不着火。何川拿来应急电源,问过我之后才打开前盖。
修好车,他把夹子和工具收回箱子,没有顺势要求送我回家。
“能开了,你自己试试。”
我坐进驾驶座,看着他退到安全线外,忽然有些恍惚。
过去陈远总说我不懂车,只要他在,连钥匙都不肯让我碰。后来我的车反而成了唐悦最常开的那辆。
何川不知道这些。
他只是默认,这辆车属于我,我当然有权决定由谁来动。
之后我们一起跑了许多次现场。
他会记住我对设计的要求,却不会揣测我的私人决定。加班晚了,他问我要不要搭车;我说不用,他便只把停车场照明打开,确认值班保安还在。
有同事起哄,他也会先看我的反应,再把话题带回工作。
一个月后,何川说想认真追求我。
我告诉他,自己刚结束一段很糟糕的关系,暂时无法承诺什么。
“那就不承诺。”
他说,“你什么时候想拒绝,直接告诉我。什么时候愿意向前走,也由你先迈步。”
他真的没有催。
我们仍像往常一样开会、看现场、偶尔吃饭。
直到分部挂牌前一周,项目通过最终验收。所有人散去后,我在空旷的展厅里找到他,主动问他那句追求还算不算数。
何川笑了很久,才认真点头。
那是我离开陈远后,第一次主动为自己选择一段关系。
两个月后,南城分部正式挂牌。
许宁作为项目负责人出现在新闻稿里。